◈ 第1章

第2章

尚延璟一頓,隨後苦笑道:「不是要等沈靖治好腿嗎?」
許時伊愣了愣,點點頭,又自言自語道:「小叔會幫我的對吧?
不幫我我就回去跟父王告狀。」
尚延璟被逗得失笑:「會的,你的家人們……都對你很好。」
是被寵愛着的小姑娘會說出來的話。
兩人回到臨蘭別院,剛進門,許時伊便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她先是怔愣一瞬,而後尖叫着衝上前:「父王——」南越王張開雙臂抱住自己的小姑娘:「乖女,父王想死你了!」
撲進南越王懷中那一刻,許時伊這才意識到,她似乎也被這身體中原先那道單純的靈魂影響了。
換做以前,她決計做不出這樣的舉動。
一旁,看着南越王那張不過三十來歲,成熟不掩風華的臉,尚延璟心中閃過一絲彆扭。
但下一刻,那絲彆扭又在南越王慈愛的眼神中散去。
兩父女互訴思念之情過後,許時伊終於想起重點。
「父王,你怎麼來了?」
提起這個,南越王憂心忡忡:「暗衛發消息給我,你剛到楚國第一天就遭遇了刺殺,這讓父王如何放得下心,連夜便收拾行李趕來了。」
許時伊愣住,那是十來天前的事情。
可以說,南越王是日夜兼程趕到這裡。
她只感覺鼻腔一酸:「讓父王擔心了!」
南越王摸摸她的頭,語氣寵溺:「你沒事就好了!」
尚延璟上去行禮:「南越王!」
南越王看着他的眼神也多了一抹溫和:「在外面叫伯父就好,聽說是永安王救了我的小南詞,多謝永安王。」
尚延璟猶豫幾秒,還是開口解釋:「那些刺客是沖我而來,公主是被我連累。」
南越王一聽,立時拉着許時伊後退一步,看尚延璟的眼神十分警惕,宛如在看什麼危險物品。
許時伊見狀,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,南越王打量尚延璟一下,見他一副重傷未愈的模樣,又如變臉大師一般帶上笑意。
「還是辛苦永安王,傷口還好吧?」
尚延璟不知為何,被這兩父女逗得想笑。
他以手抵唇掩住笑意,從善如流地改口:「無礙,伯父移步廳中坐下說話。」
許時伊挽着南越王手臂,一邊走一邊問:「哥哥呢?」
一聽這話,南越王眼中閃過一抹尷尬。
見許時伊仰頭等着答案,他清清嗓子正色道:「我這次出來,除了看你,還有一個目的便是考驗你哥哥,你哥哥這個年紀,也該學着獨自處理朝政,我在他這年紀都登基三年了……」與此同時的南越王宮中,太子南離伏在滿是奏摺的案上,看着那些寫滿雞零狗碎事情的摺子抹淚:「妹妹啊,哥哥好想你!」
盛京城內,許時伊打了個噴嚏,點頭贊同:「父王說的是極!」
第40章晚上,南農勞累一天歸來,進入飯廳就看見裏面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。
看着坐在主位眉開眼笑的男子,他揉揉眼睛退出去又重新進來。
南越王問道:「老二你在幹嘛?」
南農終於確信自己沒眼花。
他皺眉詢問:「我昨天剛發出去的訊息,你怎麼今天就到了,南越王室又多了什麼我不知道的秘術?」
一旁聽見這話的尚延璟不禁再次感慨。
南越——果真是個神秘的國度!
南越王疑惑:「什麼訊息?
我半個月前就出發了。」
南農:「……」他這沒救的女兒奴哥哥。
傭人送上碗筷,南農揉揉咕咕叫的肚子,手執筷子點點許時伊。
「來,小詞兒,你將昨晚上那話再說與你父王聽一遍。」
不知怎的,面對着南越王,許時伊竟有些心虛。
但她還是硬着頭皮又說了一遍。
南越王一邊聽一邊瞪大眼感慨:「竟有這般神異的事?」
待許時伊說到要救沈靖時,他點點頭接話道:「那是得救,我們不能欠人人情,老二,你抽空把這事辦了哈!」
既然連兄長都這麼說了,南農自是再無二話。
見狀,許時伊心中終於鬆了口氣。
因為騙了她那單純的老父親和小叔,一晚上她都在殷勤又狗腿地布菜說笑話逗他們開心。
吃飽喝足,念及南越王舟車勞頓,先送兩位長輩去休息了。
出了門,她又興之所至,決定去廚房做一道南越甜品以表孝心。
尚延璟見狀,厚着臉皮道:「既是借用我的地方,不如給我也做一份?」
許時伊十分大發慈悲地點頭。
那道甜品十分簡單,以許時伊歷經磨難的廚房經驗完全夠用。
待兩人端着幾份甜品走到南越王和南農休憩的小院門口,便被裏面傳來的話定住了腳步。
只聽南農道:「你真信小詞兒那番話?」
裏面傳來長久的沉默,許時伊剛打算推門而入。
就聽南越王聲音低沉而無奈:「我必須信。」
院內,南農語氣疑惑:「什麼意思?」
南越王長長嘆了口氣:「阿農你從小在外學藝,難得回王城,所以有許多事情你不知曉,這其中牽扯太多。」
南農:「……洗耳恭聽。」
南越王醞釀了一下,臉上神情似悲似喜。
「當年我與聖女雲清相愛,先是於宮中生下阿離,又在遊歷大陸途中生下小詞……」南農打斷:「你遊歷大陸不是二十多年前嗎,可是小詞今年才十八歲?」
南越王不滿看他:「你能不能耐心聽人把話說完?」
南農無奈擺手,示意——您繼續!
南越王道:「小詞兒生下不久,我們遭遇了一場戰爭,小詞兒也於戰亂中遺失……」南農再次忍不住震驚打斷:「你們一個劍尊的徒弟,一個靈族聖女,居然連個奶娃娃都看不住?」
南越王一滯,神色染上一抹哀傷:「當時我們倆為了救人,所以……」他啞聲道:「孩子丟失後,雲清占卜過,卻始終找不到孩子方位,那段時日,雲清幾乎崩潰。」
南越王頓了頓,像是在極力壓抑着什麼情緒:「後來,我們遇見苦海大師,苦海大師告訴我們,那孩子生來是為了還一筆債才會離我們而去,在二十三歲時,她會有一個死劫,為救萬民,然後便會轉世輪迴。」
門外,許時伊渾身顫抖起來,尚延璟亦是眼眸震驚地看向她。
這是……許時伊的人生?
第41章裏面,南農也沉默了。
南越王聲音帶上嘶啞。
「雲清聽完沉默許久後說,那是她與我的孩子,憑什麼要來這世間走一遭吃盡苦楚,連父母寵愛都未享受到便要那般悲壯地為別人死去。」
「她入魔一般瘋狂研究靈族秘術,二十年前,她獨自閉關近一年,再出現時便抱着一個不會哭不會笑,宛如一個玉娃娃般的嬰孩。」
「我現在還記得她的話,她說,阿晟,我們好好等着,小詞兒很快會回來的。」
南農瞪大眼,想到九州失傳多年的一個秘術。
「以靈為祭,煉就二重身?」
據說練成二重身,原身死去,靈魂便會進入第二個軀體,等於是多了一條命。
南越王苦笑一聲:「這是逆天而行,以命換命,沒過多久,雲清身體便急速衰落下去,最後,她在我懷中告訴我,她不後悔,讓我……好好的等着我們的女兒回來。」
「我知曉小詞兒在騙我,她還保有原來的記憶,可我只能裝作不知道,憋不住了我也只能悄悄告訴你。」
「我想讓她開開心心活着,不用背負那麼沉重的身世。」
「那是我最愛的雲清,用命換來的孩子。」
門外,許時伊再也忍不住,淚珠如斷了線一般。
尚延璟回神,想要抬手擁住她,卻見許時伊一言不發抹去眼淚,又長長吸了幾口氣。
半晌後,她揚起一個笑,聲音開朗:「父王,小叔,你們睡了嗎?
我給你們做了玫瑰冰。」
裏面的人似乎也手忙腳亂起來。
她耐心等着,過了半晌,裏面有人道:「進來。」
許時伊端着東西進去,南越王一臉感動:「乖女好孝順!
果真是父王最愛的小心肝。」
許時伊揚眉:「那是自然。」
南農吃了一口,滿足地搖頭感慨:「以後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。」
南越王一聽,立時瞪大眼傷心欲絕:「你胡說什麼?
我們小詞兒不嫁人!」
南農跟看個白痴一樣看他,南越王越發情緒激動:「嫁什麼人?
哪有人配得上我女兒……」許時伊連忙上前安撫:「父王,不嫁不嫁,我以後招婿,天天陪着您……」南越王覺得似乎有些不對,一旁尚延璟適時插話道:「伯父,您吃冰消消火。」
從小院出來後,許時伊一言不發,尚延璟也安靜跟着。
直到走到花園中的亭台邊,許時伊才道:「你想問什麼,問吧!」
尚延璟搖頭,滿眼儘是心疼。
他小心翼翼抬手想要觸碰許時伊,近在咫尺時,卻又放棄。
他沒有資格。
見他不問,許時伊笑了笑兀自開口。
「沈老將軍在我記事時便去世,我是由沈靖帶着,在軍營中長大的。」
「後來遇見你,遭遇了那些事,我一直以為是我不配。」
「除了我哥哥,這世上沒人愛我……」尚延璟眼眶通紅地打斷:「不,是我不配,我是這世界上最壞最蠢的男人。」
許時伊搖搖頭,「已經不重要了,我不在乎了!」
她笑着,整個